果实是被子植物特有的繁殖器官，起到了保护种子和辅助播种的作用。本文将介绍果实的分类、一些特殊的果实的形态，对于完整知识体系的构建和分类有一定帮助。在花朵特征并不明显而刚好具有果实时，这也是判断植物分类群的一种手段。

一、基本果实分类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杜牧《过华清宫绝句三首》

1.真果和假果

• 真果（true fruit）：只由子房发育而来。多数果实如此。

• 假果（spurious fruit）：除子房外，还有其他结构如花托、花被、花序轴参与果实的发育。所有子房下位的果实都是假果，因为他们的子房和花托愈合；而大多数单果假果（见下文）也都是子房下位或半下位的。如蔷薇科苹果亚科（苹果、梨）、葫芦科（各种瓜类）、桃金娘科（洋蒲桃、番石榴）、千屈菜科（石榴）、胡桃科（胡桃）、壳斗科（栗）、伞形科（胡萝卜）、菊科（菊芋）、桔梗科、茜草科、忍冬科、姜科、兰科、鸢尾科、石蒜科。

判断陌生果实是否为假果的主要方法为观察花的宿存结构的位置。果实发育后，花除了子房以外的结构一般会退化，但仍可能有残留的，称为宿存。具体有以下几种情况。

宿存器官

物种

图片

花萼（甚至可能果期膨大）

茄科（茄）、柿树科（柿）、旋花科、藤黄科莽吉柿（山竹）、桃金娘科（番石榴、洋蒲桃）、千屈菜科（石榴）、茜草科（栀子）

花冠

葫芦科（黄瓜）

花丝（雄蕊）

蔷薇科苹果亚科（苹果）、石榴（千屈菜科）

花柱

洋蒲桃（莲雾，结实早期）、白头翁（毛茛科）

番石榴：子房下位的宿萼

石榴：注意到有6片宿萼和众多花丝

一旦在果实与果柄相对的一面看到了花的宿存结构，或者仅仅是一个凹陷（代表花着生的位置），则这个果实一定是子房下位的假果（如黄瓜、苹果）。反之，真果的宿存结构只会出现在与果柄相同的一侧，相对的一侧则是光滑圆润的（如茄子、柿子）。

除此之外，一些果实明显可以看出有子房以外的结构参与形成。如腰果（漆树科）花托（果托）部分膨大，形成所谓的“腰果苹果”。洋蒲桃（桃金娘科）则更是给人一种看果如看花的错觉，仍保留了花的性状，说明其果实主要都是由花托和萼片发育而来。

腰果

洋蒲桃

栀子

茜草：并非所有假果都有上述明显特征，仍需综合判断

2.果皮性质分类

• 肉果（fleshy fruit）：果皮肉质，成熟过程中往往出现糖分积累和果胶溶解等变化，常可供食用。

• 干果（dry fruit）：果皮干燥，根据果皮是否开裂又分为裂果和闭果。裂果和闭果是一种非常人为的划分，几乎每种果实都有不少反例，同一个科的同一种果实也可能会开裂或不开裂。

类型

典型特征

代表

图片

肉果

核果

真果，单种子

外果皮薄，内果皮多木质（称为“核”）

多中轴胎座

蔷薇科李亚科（桃、李）、棕榈科（多数如椰子）、冬青科

浆果

多种子

内果皮薄，胎座多肉质化

葡萄科（葡萄）、柿树科（柿）、茄科（番茄）、茜草科（部分）

瓠果

假果，花托参与形成

来自侧膜胎座

仅葫芦科

（南瓜、西瓜、葫芦）

柑果

真果

外果皮革质，内果皮的表皮毛发育为“汁囊”

来自中轴胎座

仅芸香科

（橙、柚、柠檬）

梨果

假果

花筒肉质化，内果皮软骨质

仅蔷薇科苹果亚科

（苹果、梨、山楂）

干果

裂果

荚果

单心皮边缘胎座

若开裂则背腹双面开裂

类型复杂，有不开裂的闭荚（花生、合欢）以及分节脱落的节荚（山蚂蟥）和过渡型（槐）

仅豆科

（包括三个亚科，如合欢、紫荆、海红豆、豌豆等）

蓇葖果

单心皮真果，多为聚合果，单面开裂

木兰科（白玉兰）、五味子科（八角）、芍药科（牡丹）、夹竹桃科（夹竹桃）、梧桐（锦葵科）

蒴果

最为普遍，多心皮，圆球形，开裂方式多样

分纵裂、孔裂（罂粟科）、瓣裂（马齿苋、车前）

大戟科（乌桕）、旋花科（牵牛）、罂粟科（虞美人）、车前科、鸢尾科、马兜铃科、薯蓣科、曼陀罗（茄科）

角果

两心皮一室，有假隔膜，侧膜胎座

分为长角果（萝卜、甘蓝、芸薹）和短角果（荠菜）

仅十字花科

（油菜、甘蓝）

闭果

瘦果

单种子，果皮种皮易分离。心皮1~3[1]

1心皮：毛茛科（白头翁）、蔷薇科蔷薇亚科（草莓、玫瑰）

2心皮：菊科

3心皮：蓼科（部分，荞麦）

颖果

单种子，果皮种皮难分离

仅禾本科

（小麦、玉米、大麦）

翅果

瘦果（或其他果实）基础上果皮/萼片（龙脑香）/苞片（枫杨）延展成翅状

无患子科槭属（双翅果）、白蜡（木樨科）、榆（榆科）、臭椿（苦木科）、杜仲（杜仲科）、六道木（忍冬科）、龙脑香科、枫杨（胡桃科）等

坚果

单种子，果皮木质化[2]

壳斗科（栗）、莲科、胡桃科（核果状坚果）、山龙眼科（澳洲坚果）、悬铃木科

双悬果

两心皮两室，成熟时子房室分离（双分果）

仅伞形科

（胡萝卜、芹菜）

四小坚果

两心皮，子房分离为四室（四分果），每室一粒种子

唇形科（薄荷、益母草）

紫草科（附地菜、斑种草）

马鞭草科（少部分）

胞果

单种子，果皮薄而疏松

仅苋科

（原属于藜科的物种，如藜、地肤、梭梭）

[1] 部分学者（马炜梁，2022）认为瘦果心皮只能为1，菊科特称“下位瘦果”或“菊果”，荞麦属于坚果。

[2] 部分学者（马炜梁，2022）主张壳斗科坚果特称“槲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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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单果和复果

单果和复果的区别可以等价转换为植物雌蕊的合生/离生情况，是重要的分类依据。

• 单果（simple fruit）：由单雌蕊或复雌蕊发育而来，多数果实如此。除单果以外的果实称为复果。

• 聚合果（aggregate fruit）：由离生雌蕊发育而来，许多小果聚生在花托上，有些花托还会膨大（草莓、莲）。很多果实种类都能形成聚合果，具体见下表。

聚合果类型

物种

图片

聚合瘦果

草莓

聚合核果

蔷薇科悬钩子属（覆盆子、蛇莓、插田藨）

聚合蓇葖果

木兰科（玉兰）、五味子科（八角）

聚合坚果

莲科（莲）

• 聚花果（collective fruit）：由一整个花序发育而来，包括了多个花，有时也包括花序轴（菠萝）。代表有桑科（桑、无花果、构）、凤梨科（菠萝）。显然，聚花果都是假果。

桑

凤梨（花序轴）

此处需要区分的是，枳椇（拐枣，鼠李科）的食用部分虽然是膨大的花序轴（果序轴），但由于果实之间并没有愈合在一起，并不属于聚花果的范畴，而仍是单独的浆果。

枳椇：褐色的部分为膨大的果序轴

二、特殊的果实

一击浑身如粉碎，不堪收拾始馨香。——释普���《胡桃》

本节选取一些有较为特殊的形态特征的果实介绍，以供分类。以下按类别分别叙述。

1.蒴果

• 锦葵科：萼片宿存，具有独特的包子一样的形状

• 茄科曼陀罗属：果实长有刺，纵裂，裂开后仍保留隔膜（称为室轴开裂）

蜀葵（锦葵科）

曼陀罗（茄科）

• 马兜铃：纵裂，从心皮的腹缝线处开裂，如灯笼（称为室间开裂）

• 罂粟科罂粟属：蒴果孔裂，形成盖子和一排细齿

• 猴欢喜：蒴果五角星，十分张牙舞爪，从背缝线开裂（称为室背开裂）

马兜铃（马兜铃科）

虞美人（罂粟科）

猴欢喜（杜英科）

• 酢浆草：蒴果尖长，室背开裂

• 牵牛：宿萼明显，像小章鱼，室轴开裂

酢浆草（酢浆草科）

牵牛（旋花科）

• 马齿苋：开裂的果子像是小碗，上方完全打开（称为周裂）

• 梓：蒴果为细长柱形，十分独特

马齿苋（马齿苋科）

梓（紫葳科）

2.蓇葖果

• 五味子科八角属：多枚离生心皮形成的聚合蓇葖果。注意将八角与剧毒的红毒茴区分，关键时刻能保命（八角一定要有八个角.jpg）

八角（五味子科）

红毒茴（五味子科）

• 木兰科：聚合蓇葖果，种子常红色鲜艳，有的有丝状体悬垂与果外，吸引鸟类食用；大多蓇葖果都是腹缝开裂，但木兰科是背缝（似乎知道这个没有什么用处）

• 芍药科：与八角类似的聚合蓇葖果，但为5心皮

望春玉兰（木兰科）

牡丹（芍药科）

• 梧桐：往往被视作果实最“原始”的形态（其实从系统发生学上并不是这样），一片叶子（相当于子房）+几个种子

梧桐（锦葵科）

• 夹竹桃：分离的2心皮形成分离的2个蓇葖果（虽然外面粘在一起，但是并不认为这是两室的蒴果或是聚合果）

• 夹竹桃科鹅绒藤属（原属萝藦科）：蓇葖果内种子有白毛，辅助传播

夹竹桃（夹竹桃科）

萝藦（夹竹桃科鹅绒藤属）

3.瘦果

• 白头翁：聚合瘦果，宿存花柱形成了“白头”

• 菊科：子房下位，常有萼片形成的冠毛（在上方）辅助传播，故称连萼瘦果或下位瘦果

白头翁（毛茛科）

蒲公英（菊科）

4.坚果

• 壳斗科：特成为槲果（假果），有总苞特化的壳斗

• 胡桃科：假果，“核果状坚果”，苞片和花被片参与形成肉质的外果皮，成熟时常开裂；坚硬的内果皮（核）则为子房壁本身

栗（壳斗科）

胡桃（胡桃科）

• 沙棘（胡颓子科）：坚果并不一定是非常坚硬的，可能是莲子一样不太坚硬的，还可能是沙棘一样柔软多汁的；其中食用的部分是肉质化的花萼管，因此也是一种假果（前面提到假果并不绝对子房下位，沙棘就是子房上位的）；胡颓子科的其他一些物种如胡颓子、牛奶子也是这种情况

沙棘（胡颓子科）

5.核果

• 椰子：果皮分内、中、外三层，中果皮纤维状，内果皮坚硬为椰壳，食用部分为种子里的胚乳，椰肉和椰浆是不用状态的胚乳（从老椰子椰浆变干、椰肉变多变硬可以看出）

• 冬青：一种看似浆果实则核果的果实，因为其内果皮坚硬；而与之很类似的女贞（木樨科）则是浆果

椰子（棕榈科）

冬青（冬青科）

6.翅果

翅果的翅有很多种类型，可以作为分类依据，但是同一类型的物种往往亲缘关系上并不接近，属于趋同演化。下表的内容较为进阶，初次学习可跳过不看。

类型

特征

物种

图片

单侧翅果

只有一个狭长果翅, 且果翅位于果实的单侧；果柄生2个单侧翅果，即为槭属最常见的双翅果。

单翅果：白蜡、美国红梣（木樨科）双翅果：无患子科槭属

周位翅果

周位翅果的果翅环绕在果实四周, 呈圆形或蝶形（两边各半个圆）。

圆翅果：榆（榆科）、臭椿（苦木科）、杜仲（杜仲科）、青檀（大麻科）、黄檀（豆科）、紫檀（豆科）、青钱柳（胡桃科）、金钱槭（槭属）、铜钱树（鼠李科）、马甲子（鼠李科）蝶翅果：雪柳（木樨科）、六道木（忍冬科）、金鸡菊（菊科）

棱翅果

棱翅果的果翅呈棱状或薄片状, 多为3–5个, 均匀分布在果实周围。

卫矛、薯蓣、蓼科部分

翼状萼翅果

果翅不是来自于果皮或种皮的延伸, 而是由萼片发育而来。

龙脑香科、钩枝藤科、飞蛾藤（旋花科）

叶状苞翅果

果翅由花苞片发育而来, 通常是苞片特化和增大呈叶片状位于整个果实的一侧。

枫杨（胡桃科）、败酱属（忍冬科，除败酱本种外）、鹅耳枥（桦木科）

鹅耳枥：叶状苞翅果

青钱柳：周翅果

铜钱树：注意与榆比较

美国红梣：单翅果

此外，一些植物种子具有翅，如松柏类、紫葳科很多物种。这种情况不能称为翅果，但也有分类意义。

木蝴蝶（紫葳科）：带翅的种子，曾在25年生物联赛与大家见面

同样猎奇的还有木蝴蝶1m长的巨大果子

7.荚果

荚果虽然往往被归类为裂果，但其形态和开裂方式有几种不同的细分类型，可以用于豆科内部的分类。

类型

物种

图片

沿背腹缝线两面开裂

大豆、豌豆、蚕豆

不开裂

落花生（落花生之所以落入地下是因为结实后雌蕊柄伸长）、皂荚、合欢

节荚（分节，不开裂，节节脱落）

决明、含羞草、山蚂蟥

螺旋状

苜蓿、海红豆

圆柱形分节念珠状（裂果和节荚的过渡）

槐

8.角果

荠、菥蓂等少数物种具有爱心形的短角果，而大多数十字花科植物为长角果。

诸葛菜

荠

菥蓂（遏蓝菜）

9.四小坚果

• 益母草：唇形科典型的四小坚果的样子

• 牡荆：唇形科基部类群，没有四分子房和四小坚果，与之类似的还有荆条、紫珠

益母草（唇形科）

牡荆（唇形科）

• 紫草科：草本紫草科植物有极为明显的四小坚果，与唇形科又有一定的差异

斑种草（紫草科）

附地菜（紫草科）